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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廿八的县城步行街,卷帘门拉下了一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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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问者 · 匿名用户 · 2026-09-20 · 浏览 23,510 次 · 3 个回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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资深答主
回答于 2026-09-20

腊月廿八的下午,我站在县城步行街的十字路口。卖糖炒栗子的老张正把铁锅往三轮车上搬,隔壁奶茶店的小姑娘在玻璃门上贴“初八营业”的红纸。街面空了一半,可那半条还开着的店铺前,人挤得转不开身。游戏厅的霓虹灯早早亮了,几个穿校服的少年围在跳舞机前,脚底踩得踏板啪啪响。他们不在乎这条街明天就要冷清,此刻的输赢才是真的。

娱乐在春节前的小城,先变成一种倒计时。网吧老板把最后二十台机子擦了三遍,键盘缝里的烟灰用牙签一点点剔出来。他知道接下来七天,这些位置会从早满到晚。外出打工的人回来了,带着一年攒下的钱和攒下的手痒。打牌、打游戏、打台球,输赢不大,要的是那种“我还在玩”的劲头。美甲店涨价到一百八,照样有姑娘排队。她们说正月里要走亲戚,指甲亮一点,打麻将手气也会好。

电影院是这些年新冒出来的热闹。售票机前排着两队,一队取票,一队买爆米花。贺岁片的海报贴满整面墙,红底金字,远远看着像春联。去年这时候我见过一个中年男人,连看四场,从上午坐到天黑。他说平时在工地上,晚上倒头就睡,只有过年能这样“把电影当饭吃”。散场时他揉着眼睛出来,又去买下一场的票。那几天他不是谁的丈夫,不是谁的父亲,只是一个坐在黑暗里看别人故事的人。

KTV的包间要提前三天订。小城的歌单十年没怎么变,还是那些老歌。可唱的人每年不同。有人去年还是一个人来,今年带了对象。有人去年唱《朋友》,今年改唱《父亲》。话筒在手里传来传去,果盘里的西瓜切得歪歪扭扭。唱到半夜,有人靠在沙发上睡着了,屏幕上还在放伴奏。没人叫醒他。这种场合,睡着也是一种参与。

麻将桌从客厅摆到阳台。亲戚们围坐,瓜子壳堆成小山。输赢用扑克牌记账,最后算总账时常常记不清谁欠谁。有小孩趴在桌边看,大人教他认牌,说“这是红中,这是发财”。孩子似懂非懂地点头。其实没人真指望他学会,只是过年嘛,总得让下一代也沾沾这种热闹。窗外鞭炮响一阵停一阵,牌桌上的手不停,摸牌、出牌、碰、杠。

到了除夕下午,步行街彻底静了。只有几家卖对联和灯笼的还开着,老板靠在门框上刷手机。偶尔有人来买一副对联,付了钱匆匆走。这时候娱乐退回到家里,退回到电视机前。春晚还没开始,一家人已经坐在沙发上嗑瓜子。遥控器在爷爷手里,他一个台一个台换过去,最后停在戏曲频道。没人反对。屏幕上咿咿呀呀唱着,厨房里飘出炖肉的香。这种等待,也是一年里最踏实的一段娱乐。

腊月廿八的县城步行街,卷帘门拉下了一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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